目前分類:每日醫療社會史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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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偷得浮生半日閒,上了中橫公路支線上的武陵農場一遊,途中經過四季南山,一個泰雅族原住民部落時,剛好中午,肚子餓了,找點東西吃,到了一家名為「新四季南山商號」的店中找東西吃,結果赫然發現他們的餐桌上都是蒼蠅。山上沒有好東西吃,買了一包泡麵隨手泡來坐著吃,蒼蠅一直來爬,當下心中想:怎麼這麼不衛生!可是我發現,當地的人完全不趕也不殺蒼蠅,好像面對滿桌的蒼蠅也「習慣成自然」,只有少部分的漢人會用捕蠅板,那已是在高山上看到了,或許也印證了《推篷寤语》所載:「山氣多蠅,水氣多蚊」吧,山上蒼蠅實在多到嚇人。後經老婆一詢問之下才知道,老闆說:當地種植高山高麗菜、果樹,使用有機肥料灌溉,也就是雞屎,所以蒼蠅很多;老闆也解釋,高山上的蒼蠅和平地的蒼蠅不一樣,不會讓人生病,所以不用去殺牠們,這一番「山上蒼蠅不害病」的理論,著實讓我大感吃驚。





    古人只覺得蒼蠅煩人、擾人,驅之又來,倒沒有想到什麼蒼蠅與疾病的因果關係。《古今圖書集成.禽蟲典.蠅部》載:「潁上縣志:崇禎十四年四月,大疫,士民死者過半,青蠅大如棗,飛蔽天日,丁盡戶絕者無數。」這條資料也只是說大疫來時蒼蠅很多的狀況,與疾病本身無甚關係,倒是說明了蒼蠅本身的特性,例如古人已瞭解到蒼蠅喜歡肉汁,如班固說:「蠅嗜肉汁而忘溺死。」且腐肉容易生蛆和蠅,故引《續博物志》載:「腐肉生蛆,蛆化為蠅,蠅自生蛆,蛆又生蠅。」這是蒼蠅給人和臭穢之物連結的負面印象,其他的負面的印象,大概就是擾人吧,故古人有辟蠅之法,但沒有和辟瘟、辟病的技術連結在一起思考,反而蒼蠅可以做為藥用,《本草綱目拾遺.蟲部》載:「謝天士云蟲中各種俱入藥用,惟飯蒼蠅無用,故本草不載其主治。予精思十年,求其主治不可得。嘉慶庚申,偶在東江晤柴又升先生云昔在台州患面疔,初起即麻木,癢幾入骨,不可忍。山中倉卒無藥,有教以用飯蠅七個、冰片一二厘,同研爛敷之,即不走黃。如言,果癢定,次日漸痊,旬日而愈。」故言蒼蠅之功為:「束疔根,不走黃;塗瘡疤,即生髮。吳秀峰用以塗小兒癤,愈後脫疤不長髮,用此搗塗立生。塞鼻,治拳毛倒睫。」很令人驚訝,原來蒼蠅也有治療的功效,人們在這個時候並不會注意到牠「不衛生」的角色。到了近代傳染病學知識傳入中國後,蒼蠅的歷史角色改變了,它突然變成一個人人喊打的病媒,例如北京在30年代的疾病防治運動報告書上,就說明:消化道的傳染病,如傷寒、痢疾、霍亂等,最主要的傳病媒介就是蒼蠅,所以「滅蠅運動」成了實踐衛生的一種宣示。





    歷史的推移造成文化的變遷,也導致物種歷史的轉變,昔《本草綱目拾遺.蟲部》載:「昔人謂暑時有五大害,乃蠅、蚊、虱、蚤、臭蟲也。」乃指這些害蟲擾人的特質。到了195512月,毛澤東在《徵詢對農業十七條的意見》一文中明確宣示「除四害」,蒼蠅有幸上榜,成為人人喊殺的對象。19582月,中共國務院公開發出了「除四害」指示,該運動是「征服疾病和消滅危害人類的害蟲、害獸、害鳥的一個重要步驟。」蒼蠅在政治運動中,也成了重要的推手。不知當時人若聽到這番「山上蒼蠅不害病」的論調後,會不會感到非常驚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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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西醫入中國的新思考


 


 


        過去我多重視中醫的資料,對西醫的東西比較陌生,但若要談好中西醫交會的文化,近代西醫史確實是繞不過去的。同時,為了實現計畫的需要,現在每天都讀一些China Medical Journal的內容,發現西醫傳入中國的另外一種方式,或說是「中國」這個場域對西醫知識的影響,其實是一種互動的影響關係。過去研究多只著重醫療傳道、醫學教育等面向;其實,我發現傳教士醫生透過這個刊物,刊載西醫們在中國各地看到的各種病例,這些病例很多都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包括嚴重的皮膚病(如中國西南有著致命的濕熱天氣)、畸形、脫臼等外科問題,這些病似乎是民間中醫無法處理的,西醫可以獲得大量的手術經驗。





        當然,傳教士們也會遭到嚴重的反彈,有傳教士就表明:中國人對西藥的接受度非常高,對西醫也很和善,但對手術與檢驗器具則充滿排斥感;此時,傳教士醫生就會希望建立一種「醫療生理準則」physiological boundaries,希望告訴中國病人,什麼時候應該抽血、切片、穿刺檢查,這些過去會令傳統中國人頭皮發麻的技術。至於霍亂、痢疾、傷寒等傳染病,西醫也藉著從第一現場的檢驗和治療,增加了西醫的視野,他們藉此寫出一篇篇臨床報告,這種知識透過傳教雜誌讓西醫增廣見聞,又例如中國有各種瘧疾的型態,很多傳教士只有在教科書中看過,而中國人的肚仔內活著各種寄生蟲,這對西醫而言是重要的研究資產,使他們獲取不少寶貴的實驗經驗,這是醫療傳教工作帶給西醫本身的反饋。當然,傳教士認為,他們堅定的工作也影響了中國人的觀念,這些都不是透過正規教育,而是透過日常生活的潛移默化,例如有中國人開始注意建築的設計,重視起排水、通風等這些衛生細節,這是直接影響衛生觀的部分。很有意思,如果大對此問題有興趣,也可一起交流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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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文追悼林杰樑醫師


    今日的每日醫療社會史,不談別的,只談食品衛生問題,也紀念台灣的林杰樑醫師,他於今日中午離開人世。我們談醫療史學者研究的「衛生觀」,其實是一直不斷在變動的,民國初年有非常多的飲料問世,例如「麥露」、「維爾趣葡萄汁」等等,多是強調內含「滋補」的成份,可以補身延年,甚至治療貧血、肺結核等病,故「有益衛生」。但是這樣的表述背後,藥效先不談,卻完全沒有顧及到成份的問題,當時防腐劑肯定用得很兇,因為冰箱恐怕當時還不算普及,至於果汁中有無真正的水果汁,也要畫上一個大問號,色素、劣質糖精也絕對少不了。但是當時的國民政府,主要的衛生運動是著眼於傳染病的防治,而非食品衛生問題,所以相關論述比傳染病要少得多,大部分還是用「假貨」來評論,而沒有論及食品添加物對身體的害處,甚至少有論及修法處罰不肖業者。某一方面來說,恐怕一個國家在邁入現代化的過程中,政府要有強大的公權力去控管食品安全,才能建立讓民眾信賴的衛生認可,這是比預防傳染病更後面的歷史了;當然,英國早在1820年就有化學家出面爆料食品的化學添加物,比近代中國要早上許多。面對各種毒奶粉、毒澱粉、塑化劑、瘦肉精等衝擊,政府的表現還是疲軟的,不然,我們只能不斷靠有良心的記者或醫師來爆料了,這其實正是國家權力不張的表現吧。版主在華中師範大學的兩岸荊楚文化研習營時,有一堂課就是從台灣飲食文化歷史來切入談兩岸食品衛生的安全,當時我撥放了三段林杰樑醫師的影片,和兩岸學子們解釋台灣近年發生的食品衛生安全的歷史,林醫師,成了我上課最好的幫手。原本跟台灣的學生說,下學期要請他來我們大學演講,可惜了,只剩下這樣無力的追憶。我很感佩這樣一位專家,他不站在特定的政治立場,只站在一般民眾的立場,用自己的專業去捍衛食品衛生,甚至受廠商威脅還是直言不諱。猶記得美國牛肉剛要輸入台灣時,瘦肉精的問題吵得沸沸揚揚,最後呢?藍綠兩黨都軟弱了,他挺身直言,衝撞政府決策,也衝撞美國的標準。沒人給他錢,給他做官,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本著良心、正義和專業。僅以一天之文,來敬悼這位偉大的醫生。





 





 





文:老皮





歷史圖:老皮





林醫師圖:引自http://www.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life/20130804/236726/%E9%95%B7%E5%BA% 9A %E8%A8%AD%E7%BD%AE%E9%9B%86%E6%B0%A3%E6%9D%BF%E6%9B%BF%E6%9E%97%E6%9D%B0%E6%A8%91%E5% 8A %A0%E6%B2%B9%E3%80%80%E4%B8% 8A %E7%99%BE%E6%B0%91%E7% 9C %BE%E9% 9F %BF%E6%8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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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高興有這個機緣,和韓豐隆醫師一起拜訪黃伯瑜醫師。黃兄的阿公黃海晏是福建人,於日治時期隨著渡海回鄉祭祖的叔父(是一位有牌的漢醫,在日治時期非常少,因為日本人的醫療衛生政策是打壓漢醫)渡海來台,學習醫理,並於大稻埕壽全診所開始行醫。我非常有興趣的是,日治時期漢醫的教材與讀本,如何獲得,從之前的觀察得知,臺灣的中醫在此時期仍會透過各種管道購買大陸出版的醫書,當然,這次拜訪也確知,其實臺灣的書局也印製大陸的醫書,日本人並不禁止,但到了中日戰爭開打後,出版可能受到影響,這是可以推知的。一直到國府來台後,黃公考取了1947年的中醫師特考執照,他留下的醫書、手稿、筆記,可謂研究日治時期,光復初期中醫的寶貴史料,很感謝黃兄無私的提供,也感謝豐隆兄陪同、拍照。我們開心的討論這些資料,竟不覺晚餐時間已經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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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狂犬病的疫情延燒,台大的醫師出來指出,此病發病後死亡率將近百分之百。漢初的呂后,人言其被「蒼狗」所傷,日後發病而死,言即死於狂犬病;當然,也有人說呂后身旁侍衛森嚴,不可能讓一隻瘋狗闖入吧。在歷代方書中,有不少關於狗咬傷人的治法,說它是治狂犬病的方子,或許言過其實了,但是,在清末《驗方新編》(1846)內,有「癲犬咬傷」條,可能就是指狂犬病,為什麼呢?因為鮑相璈在同書下節有「家犬咬傷」條,可見 癲犬」非一般狗咬。其次,作者指出:「從來瘋犬咬人,不治必死。」可見癲犬咬人的嚴重性,符合今日所說的發病死亡率,非一般狗咬傷可比。最後,作者雖然沒有描述到「恐水」的症狀,但是談到: 「此症最怕七日一發,發時天本無風,病者但覺風大,入帳蒙頭躲避,此非吉兆。過三七之日無此畏風,方為可治。被咬時,先看頭頂,如有紅發二、三根,趕急拔去,最為緊要。」此段有描述到怕風的症狀,這也是狂犬病的一個特色,今日若旁人對狂犬病患的臉吹氣,則病患會顯出一附痛苦躲避的樣子,大概就是這樣的情形。在治療上,作者指出: 「隨於無風處,以冷茶洗淨污血,用杏仁搗融敷之,內服韭菜汁一碗,隔七日再服一碗,四十九日共服七碗。傷口上再煮熟雞蛋白蓋上,用艾絨在上燒數十次。百日內忌鹽醋,一年內忌豬肉、魚腥、酒色,終身忌食狗肉、蠶繭、紅飯豆,方得保生。否則,十有九死。此系葛仙妙方。有癲犬一日咬三人,止一人用此方得活,親見有效,切不可誤吃斑蟊毒藥,以致小便疼痛難忍。」用斑蟊來解癲犬咬傷之毒,在其他方書中也可看到,《驗方新編》應該僅是一例,還有更多的線索值得探討,現將該書內版主姑稱: 「有待實驗的狂犬病驗方」寫出,供大家參考:


1. 花盆內栽種之萬年青,連根搗融絞汁灌之,腹內如有小犬變成血塊,由大便而出。不論久近皆治,一切不忌,真仙方也。


2. 初被咬時,即用砂酒壺兩個,壺內盛好燒酒,蕩滾去酒,以壺按在傷口拔出污黑血水,滿則自落。再以一壺去酒,仍按傷口,輪流提拔,以盡為度,奇效無比。或用癩蝦蟆(即蟾蜍,目紅、腹無八字紋者不可用)破開,連腸雜敷傷口,一日一換(換過即埋土內),並又方︰被咬時,即用豆豉研末,香油調稠為丸如彈子大,常在傷處時時滾搽,丸內如有茸茸狗毛,此系毒瓦斯已出,換丸再擦,至無毛為止,神效。仍照前禁忌一切,常食杏仁,以防其毒。或用蚯蚓糞(又名曲 ),香油調為丸,搽之亦可。


3. 核桃殼半邊,將人糞填滿,取槐樹皮蓋傷口,再將核桃殼覆上,用艾火在核桃殼上燒之,燒至遍身汗出,其人大困而愈。簡便而極神效。或用人糞濃敷傷口,以煮熟雞蛋白蓋之,用艾火燒數十次,更佳。


4. 龍牙齒(又名馬鞭草)和荸薺煎水飲之,神效之極。


5. 照後毒蛇咬傷服煙油之法治之。煙油味辣,服之味不辣者可治。緣犬因嗅蛇毒而瘋,故可與蛇咬同治。


6.地骨皮(即枸杞根)搗爛熬酒,服一二日,當茶飲,永無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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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1933年,中央國醫館公佈《中央國醫館整理國醫藥學術標準大綱》,其中醫學史被放在「中醫基礎科」內,載明「醫學史即醫學源流,凡治一學,若不窮其源流則如木之無根,未有能發揚滋長者。」今早聽聞台灣某中醫院校竟然「可能」將中醫各家學說、醫古文和中醫史都拿掉,容納別的課程,怪哉!1927年,許半龍在談及新中醫的使命時談到:中醫有一種「對於過去的使命」,其謂:「借鑑於先輩學者之成功與失敗,然後可以決定,現在及將來,研求新中醫進展之方針。」前賢努力了十幾年才換取中醫史、各家學說的特色、基礎課程,現在竟然又靠自己丟掉,簡直莫名其妙。有一好友說:沒關係,就靠歷史學家來研究吧!一聽覺得打個冷顫,中醫們自己都不研究自己的歷史,怎麼就靠歷史學家來研究呢?話又說回頭,不光是醫史啊,人家不研究的東西,歷史學家把它當成寶,是不是一種與現實脫節的展現呢?我都弄糊塗啦,但對史學又有另一層不同層次的體驗了。但幸好,我講的東西,現在即將發生,沒有脫節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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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上個月,陝師大歷史文化學院的于賡哲教授邀請我加入他在新浪微博上開闢的「每日醫療社會史」上一起寫些東西,不用每天發文,哪怕是發一些短短的感想也可以。我當時太忙了,站在功利主義的想法,摻和這事完全無助升等、評鑑,也就沒有立刻答應。當然,于教授再三邀請,我也頗不好意思,現在靜下來仔細想想,當初構建部落格,還不是就是一份學術的熱誠和對中國醫學的熱愛,也沒人付我錢、也無助評鑑,不是嗎?自己還不是就這麼做下去了。更何況,這種每日談些醫療史、醫療史每日談的短文,淺見以為可有三得:一者訓練短暫思考與組織能力、二者發現新觀點、新問題,哪個好題目不是從小問題擴大出去的呢?最後第三得,可以讓醫療史更好讀、更有趣,不會佔用可能喜愛的讀者的寶貴時間,就試試看吧,希望也能為本部落格帶來一點新氣象,並感謝于教授的PUSH





 


 





香港轉機隨想





這是什麼醫療史題目啊?勸君莫急,姑且看之。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很多想法都是在旅行遷徙的過程中累積的。前些日子,79出發至武漢時,在香港轉機,有些人愛逛名產、精品店,我則老喜歡逛藥店。角機場有很多名為「萬寧」的藥品連鎖店,我在裡面看到兩個很有趣的中藥成藥,名為「救心」與「日本の心丹」。讀者可以看我照出來的圖,這兩種藥都不便宜,前者要500多港幣,後者要250元港幣(大約數字,因為店員不讓我照價格),後者還有圖片,大家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買下它了,前者太貴,為學術犧牲也不是這種花錢法,所以只好作罷。我之前寫過一本有關台灣在日本統治時期的醫藥史小書,裡面也有「心臟丸」(可見圖),可見治療心臟的中()成藥很早就存在了。心臟這個器官在傳統文化與實際醫療上有兩個特色,第一,心臟佔有君主的位階,必須加以護衛,它與整個身體的健康息息相關;其次,心臟疾病大多急迫,稍不注意,就會死亡。有這兩個特質,所以這種運用高貴藥物的藥品就應運而且歷久不衰。觀其組成,頗多高貴藥,如人參、鹿茸、牛黃、羚羊角等,常人不易取得,所以這種藥除了高貴外,還具有急救與生活常備的特質,這是藥品文化中可以探究的。最後,這些藥都是中藥,但日本人仍會在後面附註「日本藥典」,以作為「科學化」與合法的證據,此則受1891年修正的《日本藥局方》的影響,即原本被認為草根樹皮的中藥,一但入國家藥典,則具備合法與科學之特質,此即研究醫療史者,不可不追源頭之道理,明瞭歷史因素,即可知現狀為何如此,此乃歷史之一大功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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